月种:没有男人的村子,却要我每月找男人

月城玄 19天前
抵达雾取村的第一夜,会有某种活物钻进弥久的身体,留下一颗会呼吸的种。 下午四点,她对此一无所知。 九月的山路比弥久想像中更长。 巴士沿着盘山公路向上,窗外的便利商店、加油站和自动贩卖机逐一消失,最后只剩湿漉漉的杉木林。手机讯号也在半个小时前断了。 弥久把手机举到窗边,又放下。 【果然还是没有。】 司机从后照镜里看了她一眼。 那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。从上车以后,他几乎没有说过话。 弥久确认了一遍手机里的地址。 【请问,雾取村还要多久?】 老人没有马上回答。 过了几秒,他才说: 【前面就是。】 弥久朝窗外望去。 山雾之间,隐约出现一块褪色的木牌。 ……雾取村。 木牌旁系着几条已经发黑的注连绳。 风吹过去,白色纸垂轻轻晃动。 那道绳结无意迎接进村的人,分明在警告村里的某个存在…… 不要出去。 巴士停下时,暮色已经压进山谷。 村口没有车站,只有一根锈迹斑斑的站牌。 弥久拖着行李箱下车,正准备向司机道谢,车门已经关上。 引擎轰鸣。 老人甚至没有回头。 巴士沿原路迅速下山,很快消失在树林尽头。 四周一下安静下来。 那种安静和城市的夜晚完全不同。 没有汽车声,没有电器低鸣,也听不见远处的人声。 只有风吹过杉树时发出的沙沙声。 弥久站在路边,莫名有些后悔。 【弥久!】 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。 她循声看去。 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女人正朝她跑来。 长发简单束在脑后,脚上是一双旧运动鞋。 【美子!】 弥久松了口气。 两人已经两年没见。 美子看起来和大学时期没有太大变化。比从前瘦了一些,眉眼间也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沉静。 【抱歉。】 美子接过她的行李箱。 【村里的路晚上不好走,我本来应该到山下接你的。】 【没事。】 弥久笑了笑。 【你不是说最近很忙吗?】 美子没有接话。 她越过弥久,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山路。 直到巴士彻底消失,她才低声说: 【走吧。】 村子比弥久想像中大。石板路两旁全是年代久远的木屋,有些院子晾着衣服,有些屋檐挂着风铃,不时有人隔着门缝打量她。 老人、中年妇女、年轻女孩,还有几个背着书包的孩子。 一个男人都没有。 经过一栋低矮的木屋时,弥久无意间瞥见屋檐下挂着一件深蓝色旧外套。 肩膀很宽,尺寸明显属于成年男人。 衣服已经褪色,袖口也磨得发白。 下面晾着的,却只有几件女人和孩子的衣服。 弥久多看了两眼。 院子里的老妇人恰好抬起头。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。 老妇人的脸色变了。 她快步走过来,一把扯下那件旧外套,转身进屋。 木门【砰】地关上。 弥久怔住。 【这里的男人都去哪里工作了?】 美子的脚步顿了顿。 【男人?】 【对啊。】 弥久指了指四周。 【从刚才开始,我一个男的都没看到。】 美子继续往前走。 【村子里本来就没多少男人。】 【全去外地了?】 【差不多。】 回答得太快。弥久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木门,暂时没有追问。 她辞掉工作后一直想不好下一步,美子便邀她进山住几天。 【这里很安静,也许你会喜欢。】 美子确实没有骗她。雾取村安静得过分。 两人来到美子的住处时,天已经完全黑了。 那是一栋位于村子边缘的老式木屋。 屋后就是山。 门前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头。 石头表面刻着某种已经模糊的文字。 弥久好奇地伸手摸了一下。 【这是什么?】 美子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 动作快得让弥久吓了一跳。 【别碰。】 两人同时安静下来。 美子似乎也察觉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头,缓缓松开手。 【抱歉。】 【没事……】 【旧的镇石。】 她把弥久拉远了一些。 【村里的老人比较迷信。】 弥久盯着那块石头。 石头底部缠着几圈红线。 红线上挂着几个很小的铜铃。 山里明明有风。 那些铃却一声不响。 晚餐是荞麦面和腌菜。两人从大学朋友聊到东京的工作,美子却始终避开一件事:她为什么突然辞职返乡,此后很少再离开。 弥久问起时,她依旧只说:【家里的事情。】 吃完饭,美子从柜子里拿出一串细小的黑色珠子。 【这个给你。】 【这是什么?】 【护身符。】 弥久笑了。 【你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些了?】 美子没有解释,把珠串放到她手里。 【今晚戴着。】 【睡觉也戴?】 【睡觉也不能摘。】 弥久看了她一会儿。 【你认真的?】 【认真的。】 美子的表情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。 弥久只好收下。 她被安排住在二楼最里面的一间客房。 房间很小。 榻榻米、矮桌、老式拉门。 窗外就是树林。 美子替她铺好被褥,在门口停了下来。 【晚上如果听到什么声音,不要出去。】 弥久笑出声。 【什么声音?】 【任何声音。】 【野猪?】 【可能。】 【熊?】 美子隔了片刻。 【也可能。】 弥久盯着她。 【你这个村子到底是什么地方?】 美子站在门口。 走廊昏暗的灯光落在她半边脸上。 【山里而已。】 她说。 【早点睡。】 门被关上。 弥久躺下后,很快发现自己完全睡不着。 白天坐车太久,身体明明很累,大脑却异常清醒。 外面没有虫鸣。 这是最奇怪的地方。 这样的深山,九月夜里竟然听不到一只虫。 她翻了个身。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。 圆得有些过分。 今天是旧历十五。路上美子提过,村里的老人称这天为【十五夜】。弥久当时还笑她,都什么年代了,谁还记着旧历。 此刻独自躺在房间里,她却想起恐怖电影里最老套的组合:偏僻村落、古老祭祀、失踪人口。 【想太多了。】 弥久闭上眼睛。 不知过了多久,屋顶响起很轻的一声。 啪!! 她睁开眼。 像是有重物落在了屋顶。 弥久等了一会儿。 没有声音。 也许是树枝。 她重新躺下。 啪!! 这一次更近。 就在窗外。 弥久缓缓坐起身。 月光下,纸拉门泛着灰白色的光。 一道细长的影子从窗外滑过。 她屏住呼吸。 是什么? 影子消失了。 几秒钟后,又有一道影子出现。 接着是第二道。 第三道。 那些影子并未走动,只贴着窗纸缓慢蠕动。 弥久的后背泛起一层凉意。 她抓起手机。 没有讯号。 正想打给美子,窗外传来一阵黏湿的摩擦声。 咕噜。咕噜。 某种巨大的软体生物正沿着木墙往上爬。 弥久站起来。 【美子?】 她试探着喊了一声。 没有人回应。 走廊外一片寂静。 她正准备拉开房门。 黑色珠串发出一声极轻的裂响。 啪!! 一颗珠子碎了。 弥久僵在原地。 窗户毫无预警地向内一震。 她后退一步。 又一下。 老旧的窗框吱呀作响。 【美子!】 弥久转身冲向房门。 门打不开。 她用力拉了几次,纹丝不动,仿佛有人从走廊另一侧抵住了门。 身后又是一声巨响。 喀嚓。 窗框裂开。 一条黑影从缝隙里探了进来。 弥久一时没能理解自己看见了什么。 像是一条触手。 表面湿润,颜色近乎黑紫。 没有鳞片,也没有毛发。 黏膜以近似呼吸的节奏缓慢收缩。 前端微微张开。 里面露出一圈细小的白色构造。 弥久的大脑空白了一瞬。 下一秒,她尖叫起来。 触手骤然弹出。 弥久侧身躲开。 牠抽在墙上,木板应声裂开。 她抓起桌上的水杯砸过去。 杯子撞上触手,摔得粉碎。 那根触手甚至没有停顿。 第二条触手钻进房间。 随后是第三条。 第四条。 潮湿而腥甜的气味迅速弥漫开来。 弥久一步步退向墙角。 【不要……】 声音已经发颤。 触手缠上她的小腿,将她整个人拽倒在榻榻米上。 弥久拼命踢打。 指甲抓过触手表面,像抓在冰冷而滑腻的橡胶上。 更多黑影从破裂的窗口涌入。 她被拖向黑暗。 手腕上的护身珠接连炸裂。 啪!! 啪!! 啪!! 每碎掉一颗,触手都会痉挛般退缩片刻。 珠子越来越少。 最后一颗碎裂的刹那,房间里的月光仿佛也跟着暗了下来。 一个声音钻进弥久脑海。 近得似有人贴着她的耳骨低语。 ……找到你了。 弥久睁大眼睛。 【不……】 黑影覆盖下来。 她拼命挣扎。 时间却仿佛被拉长了。 冰冷。 压迫。 窒息。 她只记得这些。 随后,触手突破了她最后的防线。 弥久已经喊不出声音。 更多触手从裂开的窗框涌入。 冰冷的黏膜缠住手腕与脚踝,猛然向四方扯开,把她钉在榻榻米上。 弥久拼命扭动,指甲从滑腻表面刮过,除了刺耳的摩擦声,什么也留不下。 较细的两条攀上胸口,前端裂成吸盘般的口器,含住两侧敏感的尖端。 吸力骤然加重,藏在内侧的细小倒刺跟着摩擦、刮弄。 疼痛逼得她弓起背脊,缠在四肢上的触手却立刻收紧,不许她躲开半寸。 【住手……放开我!】 牠们不理会她。 另一条沿着小腹下探,温热黏液一路抹过大腿内侧。 那份湿滑并非出自她的意愿,身体却在持续刺激下产生了可耻的反应。 弥久越是夹紧双腿,牠便越强硬地把她撑开,前端抵住入口,缓慢而残忍地往里挤。 被迫扩张的疼痛令她咬紧牙关。偏偏它像熟知人体,深入时故意磨过最敏感的位置,将痛楚和快感搅成无法分辨的一团。 【不、不要……!】 拒绝才出口,触手已经抽动。 每次退出都刻意拖慢,再挟着黏液重重没入;胸前的口器也配合著收缩,在她试图压下喘息时加重吸吮。 弥久摇头、哭喊,身体却背叛了意志,颤抖着分泌出更多湿意。 这不是她想要的。 可牠正在利用她的身体,一点点逼出反应。 当快感被堆到几乎失控,另一条粗长的触手抵上后方。弥久察觉牠的意图,整个人剧烈挣扎起来。 【不行……那里不可以!】 牠没有停。黏液先被强行挤入,紧接着,前端撑开抗拒的入口,一次推进。 尖叫堵在喉间。 前后同时被填满的胀痛令她眼前发黑,两条触手随即错开节奏,轮流深入,不留给她适应的空隙。 过度刺激越过了她能承受的界线,恐惧仍在尖叫,肉体却先一步崩溃。 高潮凶猛地攫住她。下身失控收缩,热液不断涌出;她被固定在敞开的姿势里,只能任由痉挛一次次绞紧入侵者。 牠们等的正是这一刻。 深入体内的触手前端胀大,一股冰冷浓稠的液体趁着收缩被强行灌进最深处。 那并不像单纯的体液,更接近一团细小的活物,贴上腹部最隐密的内壁扎根。 弥久的瞳孔骤然放大。 她想尖叫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 那一瞬间,弥久甚至产生一种错觉…… 自己的身体里,多出了一团正在呼吸的异物。 意识即将断裂时,楼下传来木板碎裂的巨响,紧接着是血肉被斩断般的尖啸。 【弥久!撑住!】 是美子的声音。 急促的咒文由楼梯一路逼近。白光从门缝炸开,抵住房门的黑影被硬生生撕裂;缠绕弥久的触手跟着剧烈抽搐,如遭火灼般退向窗口。 木门被踹开。 美子冲了进来,手中短刀的刀刃贴满白色符纸。 她一刀斩断尚未退去的触手。残肢落地,立刻化成一滩漆黑的黏液。 【离开她!】 美子将刀刺入榻榻米。刀身上的符纸同时燃起,蓝白色火光照亮房间。 借着那一瞬的光,弥久看清了窗外的怪物。 树林之间立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轮廓。 看不出躯干。 无数肢体纠缠在一起,缓慢蠕动。 而在那些肢体中央,似乎睁着一只眼睛。 那只眼睛正静静看着她。 像是在确认某件事情。 随后,怪物退入树林。 月光重新落进房间。 一切恢复寂静。 弥久却仍瘫在榻榻米上。 全身仍在不受控制地痉挛。 被迫推上顶点的余韵尚未退去,透明液体混着那股冰冷的灌注物不断往外淌,浸透身下被褥。 她眼神涣散,腹部深处那份被留下、仍在蠕动的异物感,反而比任何疼痛都清晰。 意识已几乎完全模糊。 美子跪到她身边。 【弥久。】 没有回应。 【弥久,看着我。】 美子伸出手。 弥久像触电般缩开。 【别碰我!】 那只手停在半空。 美子的脸瞬间失去血色。 弥久大口喘着气。 她不知道身体里究竟发生了什么。 腹部深处残留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冰冷感。 有道黑影伏在那里。 活着。 美子的视线慢慢落向她的小腹。 脸色变了。 【怎么了?】 弥久的声音已经沙哑。 【美子……】 美子避开她的目光,抓起弥久的手腕。 月光落在手臂内侧。 一道黑色纹路不知何时出现在皮肤下面。 细细的。 像树根。 又似有异物正沿着血管生长。 弥久怔怔地看着它。 【这是什么?】 美子的手微微发颤。 过了很久,她才吐出两个字。 【月种。】 【月种是什么?】 弥久循声望去。 美子脸上的神情让她感到陌生。 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恐惧。 【它把种留在你身体里了。】 窗外,沉寂许久的树林重新响起风声。 山的另一边,十五夜的满月悬在雾取村上空,惨白得没有一丝温度。